看着他冷漠的樣子，安與晞心裏一下沒了底：「幫我……打場官司。」
聞言，顧霖眼神微頓，銳利的視線掃視着她：「被拘留還不夠，非要混到去坐牢？」
安與晞啞口無言。
「另外，你出得起我的律師費？」他拒絕的意味不言而喻。
安與晞捏着空蕩蕩的褲兜，悲從心起。
顧霖的話比蘇父的棍棒還要狠，每個字砸在她的胸口都是鑽心的痛。
安與晞抬起頭，不知怎了的問了句：「如果我真的要坐牢，你也不會替我辯護？」
看着她少有的哀戚目光，顧霖眼底掠過絲煩躁。
他移開視線，語氣疏離：「對，因為不值得。」

第五章無可救藥

短短一句話如同巨山壓在安與晞胸口，讓她難以喘息。
「是嗎？」
見對方沒有回應，她有些無措地收緊了手：「那……這幾天我就先不去幫你打掃房子了。」
話畢，安與晞轉過身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望着那有些孤寂的背影，顧霖心中的煩躁就像是被催發了一般。
他陰沉着臉解下領帶，扭頭上了車。
回到家，顧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聞着空氣中淡淡的檸檬味，他環顧着乾淨整潔的客廳。
安與晞每隔三天來打掃一次，他覺得並沒有這個必要，她卻樂在其中。
顧霖捏了捏緊皺的眉心，視線卻掃到茶几上的胃藥和維生素。
一瞬間，腦海中安與晞離開的背影更加清晰。
他眼底掠過絲躁意，「哐」的幾下將葯全部扔進了抽屜。
為什麼她就是不肯死心？
顧霖不明白，安與晞倒底為什麼那麼執着。
良久，他才起身走到陽台，目光複雜地望着遠方。
原以為安與晞會和之前一樣出爾反爾，沒想到連續五天，顧霖都沒有在事務所和家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這天，他來豪利高級會所赴約。
顧霖很討厭這裡的風月氣息，但為了公事又不得不踏入這個滿是酒氣的包廂。
他忍着身心的不適，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
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摟着個年輕女孩醉醺醺地走了進來。
「呦！季大律師來了！」他將同樣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孩推到酒桌前，「小講，陪大律師喝幾杯。」
顧霖沒有看，眸中卻多了分不耐。
可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如雷在他腦子裡炸響，
「律師……我喝，喝完你幫我打官司。」
安與晞！
顧霖轉頭望去，只見安與晞化着濃妝，穿着緊身短裙和黑色**，妖艷性感。
閃爍的大屏幕映照着她酡紅的臉，迷離的眼神中滿是醉意。
顧霖胸口「噌」的冒上了一把火，陰沉着臉起身將她從包廂中拽到無人的走廊處後才重重鬆開手。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他怒聲責問。
他知道安與晞叛逆，但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來做陪酒女。
想到剛剛包廂內男人們不懷好意的目光，顧霖恨不得打醒她。
安與晞打了個酒嗝，好像清醒了些。
她嬉笑着靠了過去：「小，小叔？你來了啊。」
顧霖推開她，從牙縫間擠出句話：「安與晞，你的自尊呢！」
安與晞踉蹌着撞上身後的牆，神色掠過絲恍惚。
她還有自尊嗎？
即便有，也一文不值。
接下這份工作，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麻木，她沒有選擇了。
安與晞笑了一聲，蔥白的指尖指着自己胸口：「我，只想活着……呃，和我奶奶一起活着。」
哪怕醉了，她還能感覺到心口的刺痛。
而顧霖一臉深惡痛絕，眼中又透着深深的失望：「無可救藥。」
他轉過身要走。
安與晞呼吸一窒，突然撲上去死死抱住那一次次離開的背影，哭着喚：「寒夜……別走……」
顧霖身形一怔，停住了腳。
安與晞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這聲軟軟哀切竟讓他一時間忘了掙脫。
直到包廂里的人看到後打趣了一句：「怪不得呢，原來她是大律師的小情人。」
這話讓顧霖羞憤不已，他硬生生掰開安與晞的手，將她推倒在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着臉毫不留情轉身而去。
安與晞伏在地上低泣，散亂的黑髮黏在滿是淚水的臉上：「不要丟下我……」
兩天後。
一臉憔悴的安與晞走進一家沒有顧霖的律師事務所。
她從包中掏出一疊錢放在律師面前：「你好，我想請您幫我打場官司。」

第六章你會想我嗎

由於沒有目擊證人，受害人也還在昏迷，徐律師表示控告陳慧成功的幾率並不大。
除非奶奶醒過來親自指證她。
即便這樣，安與晞還是與徐律師簽了合同，由他受理此事。
傍晚。
安與晞站在顧霖家門外，躊躇了很久後小心地挪開門口的花壇。
當看見鑰匙依舊在原處，她才鬆了口氣。
還好，顧霖沒有把它拿走。
天漸漸黑了。
一身疲憊的顧霖剛推開家門，撲面而來的飯香讓他一怔。
他微蹙起眉，望向廚房：「安與晞。」
話落，安與晞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咧嘴一笑：「你先洗手，馬上可以吃飯了。」
顧霖目光一滯。
安與晞穿着襯衫和牛仔褲，鬆鬆綁着個馬尾，溫婉賢淑的像個鄰家女孩。
看了眼茶几上擺放整齊的胃藥和維生素，顧霖語氣複雜：「我說過你不要再來找我。」
「可我也沒答應。」安與晞將菜擺上桌，一臉泰然自若。
顧霖也沒有理會，去卧室換了身衣服出來。
他倒了杯茶，徑直坐到沙發上看書。
「小叔？」安與晞輕輕叫了聲，回應她的卻只有冷淡的沉默。
原本冒着熱氣的的菜像是她的心一點點涼下來。
安與晞忍着心酸，草草扒了幾口米飯就將碗筷收拾起來。
安靜的房子里響起碗碟碰撞聲和水流聲。
幾乎沒看進一個字的顧霖不由看向廚房，思緒漸漸飄回了十幾年前。
他第一次見到安與晞時，她還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可她眼中帶着同齡人少有的膽怯，見着誰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哐鐺」一聲脆響，驚回了顧霖的意識。
他立刻起身匆匆跨向廚房，只是到了門口卻又停住了。
聽着裏面細碎的聲音，顧霖冷颼颼地問了句：「怎麼回事？」
安與晞背着手走了出來，笑容窘迫：「不小心打碎了個碗。」
顧霖繃著唇線，轉身若無其事地坐會沙發上繼續看書。
只是眉頭卻慢慢緊皺。
安與晞拿起包，囁嚅了半天才開口問：「小叔，要是有天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不會。」顧霖回答的很快，就像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刺的安與晞心狠狠一抽。
她低頭看了眼被瓷片劃破的手指，噙淚掩去眼底的不舍後轉身離開。
隨着門開的開合聲，屋子陷入寂靜。
聽着樓下隱約的陽台外隱約遠去的腳步聲，顧霖望着胃藥出了神。
他會想安與晞嗎？
他自問了一遍，卻無法自答。
顧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