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笑。
魏天點頭，推開車門下車，然後又到另一半給姚霽開車門。
姚霽腳觸碰地面，肩頭感覺到溫暖，魏天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姚霽沒有行李，魏天有一個小行李箱，他將行李箱拿下來的時候，姚霽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生出了一種他們好像在私奔的錯覺。
讓人有種不顧結果，放肆揮霍的感覺。
第88章 喝多了那是很新的樓盤，姚霽抬眸看上去，並沒有幾戶燈火。
魏天帶她進電梯，然後在一扇門前停下，他在門口地毯下找出了鑰匙。
裏面很乾凈很新，倒是已經有些傢具家電了，是完完全全可以現住的，很典型的樣板房。
「是不是買得太急了？」
姚霽環顧了一圈，然後看向魏天。
「臨時找朋友幫忙看的，是急了點」，魏天笑，然後又抬腳四處看了看，「我先看看有沒有熱水。」
水很重要，不管是喝，還是洗。
他那朋友還是挺靠譜的，有水，喝的洗的都有，還有杯子。
魏天給姚霽倒了杯水，將水端起的時候，看到姚霽的身影去了陽台。
「喝水」，魏天站到她身邊，然後將水遞過她。
姚霽接過，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外頭的霓虹，「這種感覺很奇妙。」
「什麼感覺？」
魏天問她，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水杯，然後仰頭喝了。
姚霽看他，笑了笑，「嗯，這種感覺。」
像是答非所問，又像是回答了所有。
魏天轉身去收杯子，順便將行李箱拉過，他開了箱子，找了件寬鬆的衣服，然後再次走到姚霽身邊，遞給她，「今天累了，看能不能穿，明天我再帶你出去買。」
「你的？」
姚霽接過，笑了笑。
「你介意嗎？」
魏天看她的眼睛。
「沒事」，姚霽搖頭，然後轉身，肩膀觸碰而過的時候，姚霽指了指不遠處的桌上，「那酒是原本就有，還是你朋友準備的？」
魏天順着她的手望過去，那有一瓶紅酒。
「我一會收起來」，魏天笑了笑，有點尷尬，他真沒叫人準備這些，不過他那朋友國外認識的，思想挺開放。
「沒事，留着吧」，姚霽低聲開口，頓了頓，又後退了一絲，再次站到魏天面前，目光灼灼看他，「我……有點害怕欠人情。」
聽姚霽說這話，魏天的心疼了疼，突然說不出來話，猶豫幾秒，他湊近姚霽，側頭，小心翼翼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會安心一點嗎？」
魏天說話的時候胸膛有幾分起伏，但很克制。
姚霽沒說話，抬腳再次從他身邊而過，然後看了兩眼，找着了浴室的方向。
姚霽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魏天沒在客廳，有動靜從廚房傳來。
姚霽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魏天在煮麵條，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轉頭笑着看了她一眼，「廚房有麵條，我煮一點。」
「好」，姚霽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廚房。
姚霽在客廳走了一圈，垂眸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魏天的衣服還淡淡的香味，薰衣草味道。
她走到桌邊，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酒，她深吸好大一口氣，然後將酒給開了。
魏天端了兩碗麵條出來，看到姚霽站在桌前，走過去的時候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他趕緊將麵條放下，放下的時候看到酒瓶已經空了。
看着空了的酒味，魏天的胸膛下意識起伏，氣息重了幾分，他突然不太敢去看姚霽。
姚霽卻自己湊過來了。
帶了醉意，抬手摟上他的脖子，說話的時候，貼着他很近很近。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已經爛透了，我怕你救不了我。」
姚霽說話的時候帶着深深的自嘲，呼出的氣息里，也不知道是酒的味道，還是屬於姚霽的味道，反正讓魏天有點跟着醉。
他看她，深深看着她。
「你想要什麼？」
姚霽微微墊腳，整個人貼近魏天，很艱難才將魏天拉下幾分，抵上額頭。
「又過了這麼幾年了，我還是這樣，完全沒有長進，更廉價更犯賤了是不是？」
魏天不敢動，卻也不敢推開，怕自己一推，姚霽就會倒下去。
姚霽應該是喝多了，膽戰心驚的經歷和後知後覺的委屈感在酒後被釋放出來。
她開始流眼淚，每一滴都透明純凈。
姚霽吻他的時候，他沒動，任由姚霽有些放肆發泄般的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摟住她肩膀，將她拉開一絲，目光直直看她。
「姚霽，看清楚我是誰。」
姚霽看着他，突然又笑了，「你當真是無欲無求啊……」姚霽哪怕讓自己看起來犯賤廉價，也不願意欠任何人了，清清楚楚的知道要什麼最好，這樣至少知道自己能不能給得起，她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人了，錢和人情都欠不起了。
「無欲無求呵呵……」姚霽推開了他，然後失笑着轉身。
只不過剛一轉身，下一秒就被拉住了，魏天將她拉回，然後一把將她抱起放在了桌上。
「姚霽，我能救你，你想被我救嗎？」
魏天撐着桌沿，將人圈在面前，他抬眸看姚霽的臉，他一直想救她，不曾有過機會罷了。
「我不是要你陪我睡，懂嗎？」
魏天目光灼灼看她。
他不是要她陪他睡，當然，姚霽想這樣，他可以，但，睡過之後，他不能像裴立群，也不能像劉凌，他是需要負責的。
姚霽想清楚了，願意給他負責的機會，他才會碰她。
面對姚霽，他沒有任何其他方式，他只能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愛不一樣，自己更真心。
姚霽看魏天，似懂未懂，然後突然低頭，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沉沉抵着，好幾秒後，腦袋一歪，從肩膀滑落。
魏天眼疾手快將她拉住，姚霽任由被拉進懷裡，睡著了。
姚霽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柔軟的床上。
但再舒服的床也沒法免了她這酒後的頭疼，撐起身子，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處。
房間的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推開了一條縫，像是刻意給姚霽留了幾秒撫平情緒和初醒的慵懶疲憊，魏天在好幾秒之後，才將門全部推開。
「醒了？」
魏天笑着，一大早上似乎精神挺好，手裡還拿了杯水。
魏天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他從沒有說過這是他女朋友，但也從來沒有帶任何一個女人跟他們一起吃過飯。
這幾天都是魏天在國外的時候認識的朋友，關係還挺親密的，而且說好了回國之後有機會大家一起合作，現在就是他們合作的初期。
畢竟裴立群那裡他已經知道結果，只是暫時還脫不了身，但凡劉凌真的上了位，劉凌不會再像裴立群一樣需要他看重他，所以他自有自己往後的打算。
這個城市是個不錯的選擇，有他的項目，有他信得過的朋友，如果把姚霽安頓在這裡，魏天還是比較放心的。
這頓飯吃的還算和諧，魏天並沒有解釋什麼，魏天不解釋，姚霽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去解釋什麼，她願意聽魏天的，她自己內心裏是很清楚的，她虧欠魏天一些東西，儘管魏天不需要她還，但不代表她就沒有虧欠。
姚霽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卑鄙，但她確實是懂得權衡l衡利弊的，她從來不想去依靠誰，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笑話，但那都是在有選擇的前提下，現在的她面前沒有任何一條路是可以選擇的。
她如果不抓住魏天，那她就會一無所有，她並不想回去面對劉凌，也不想落在劉凌的手裡，與其跟劉凌在一起，過痛苦難熬，甚至是不知道有什麼自由，算是小几的生活，那不如就退一步，看看魏天，看看魏天到底想給她什麼。
魏天的朋友雖然誤解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但並不八卦，吃飯就吃飯，偶爾聊一些他們工作上的事情，並沒有就任何感情的問題追根究底。
姚霽覺得這樣的氛圍挺好的，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又沒有人真的無視她，大家都處在同一條平線上。
在這裡生活可能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沒有人知道她是誰，也沒有人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對於魏天的這些朋友來說，她就是朋友的朋友，僅此而已，她在他們面前好像還是清清白白。
散場的時候，魏天倒是跟他們交代了，自己還得回去，姚霽在這邊，如果有事，就幫忙幫襯一下，語氣，神情，情緒就是簡單的新朋友初來乍到，互相幫助而已。
回去的路上，魏天能感覺得出來，姚霽的心情還不錯，目光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臉上卻帶着平靜的，淡淡的笑意。
「剛才吃飽了嗎？」
魏天轉頭看她，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姚霽也看向他，猶豫了兩秒，然後笑了笑，「你應該是吃飽了的吧？」
記得幾年前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魏天跟他說過，跟裴立群一起吃飯，從來沒有真正吃飽過。
魏天笑着點了點頭，「我吃飽了，我是擔心你沒飽。」
姚霽點了點頭，「吃飽了。」
說完這話之後，車子里不知道為什麼又陷入了沉默里。
魏天說要先安頓好她，那現在到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城市，也有了落腳的地方，而且還挺不錯，朋友也介紹她認識了，接下來魏天應該走了吧。
姚霽是應該問他什麼時候走的，但她沒有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