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想到姜寒月一個人在角落裡苦苦掙扎的時候，周文博心裏都一陣抽痛。
「小溫……」昏暗的燈光里，周文博從心裏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翌日。
姜寒月醒來，發現不知何時過來的周文博靠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眼緊閉。
她看了半晌，在周文博皺了皺眉頭快要醒來的時候移開了視線。
周文博睜開雙眼就看到姜寒月偏頭看着窗外，跟着她一起望過去，只見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雪。
洋洋洒洒，已經積起了不少。
周文博站起來給姜寒月掖了一下被子：「我記得你最喜歡看下雪，說喜歡這種純白無瑕的感覺。」
姜寒月視線從窗前移回來，看着他意有所指：「雪雖然純白，可確最容易被污染，誰都可以上去踩一腳，任人欺辱。」
周文博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放在被子上的手一頓，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輕輕說：「你現在不宜想的太多，需要多休息，等吃完早餐後醫生還要來幫你換藥。」
姜寒月見此也沒有再繼續說。
早餐後。
醫生帶着兩個護士和新的紗布過來。
周文博把躺在床上的姜寒月慢慢抱起放趴在床上，把後背露出來。
醫生扯開上面的紗布，等扯到最後一層時，內里的紗布已經和皮膚緊緊相貼，不能用手撕下來。
護士遞給醫生一個消毒剪刀，用剪刀小心翼翼的把最後一層染着血液的紗布剪開。
「唔……」姜寒月咬着嘴唇，大汗淋漓，錐心之痛不過如此。
等紗布被揭開，一旁的周文博臉色血色盡失。
只見姜寒月的背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腐肉，新肉並存，有些傷口還在隱隱滲出血液。
周文博緊握雙拳，眉頭緊蹙，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姜寒月後背的傷口。
原本她潔白細膩，精緻的背部竟然變得如此千瘡百孔。
「啊……」姜寒月在醫生刮肉去腐的時候終於再也忍不住，叫出聲來，渾身發抖。
雙手緊緊抓着床單。
「不能打麻藥嗎？」
周文博不忍姜寒月如此受苦，滿臉心疼。
醫生專心手裡的動作，一旁的護士回答：「已經打了麻藥了，否則她會痛的更厲害，這麼多的傷口，不可能每一處都打麻藥，那樣的話藥量太大了。」
周文博深吸一口氣，眼眶發紅，蹲在姜寒月身邊，握住她的手。
聲音帶着濕意：「對不起，小溫，對不起……」第二十一章 心知肚明等換完葯之後，姜寒月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無力的扒在床上，說不出一句話。
醫生護士已經離開，病房內只剩下姜寒月和周文博。
周文博拿帕子擦拭着姜寒月臉上如雨的汗水。
「醫生說你現在需要趴幾天，等傷口結痂就可以了。」
之前姜寒月一直在重症監護室昏迷，只能躺着，背部的傷口在這幾天的壓迫下已經有些紅腫發炎。
現在想好好恢復只能趴着……姜寒月沒有說話，彷彿沒有聽見周文博說話一般，無神的看着床頭星星的照片。
她在想，為什麼自己還活着，如果當日就死了該多好，這樣不僅不用受苦，還可以早點看到女兒。
她不知道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太累了……等周文博再次看向姜寒月的時候，她已經累得睡著了，睡夢中還是眉頭緊蹙的樣子。
周文博抬頭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將她緊皺的眉頭撫平。
等她睡熟之後，低頭輕輕吻在姜寒月額頭，低聲喃語：「小溫，我愛你。」
隨後幫她蓋好被子，輕輕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周文博臉上的痛苦再也忍不住，他一拳狠狠捶在牆頭。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讓姜寒月在他眼前受苦，更讓他無法原諒的事，這些苦，竟然都是他給的。
第一次，周文博不敢確定姜寒月是否還會原諒他。
他大錯特錯，連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周文博驅車離開醫院，盲目的跟隨車流走着，沒有任何目的地。
他不知道能開去哪裡，手背隱隱作痛，還有大片的青紫，但他沒有任何感覺。
與姜寒月受的苦難相比，他的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不知不覺周文博把車開到了兩人之前居住的別墅。
車內，周文博看着前面的鐵門。
自從星星出了車禍之後，周文博怕姜寒月觸景生情，就帶她搬到其他的房子住。
這個地方就一直空置着，他已經六年沒有到這裡來了，每次開車到這附近都會下意識的避開，不敢靠近。
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鬼使神差的來到這裡。
半晌，周文博下車，推開前面的鐵門，一映入眼帘的就是銀裝素裹，整個院子白茫茫的一片。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吊床，在寒風中輕微搖蕩。
周文博依稀還記得春秋天的時候，姜寒月帶着星星一起坐在吊床上，等着他回家。
看到他回來後，女兒會跑下來，抱着他的腿，甜甜的喊道：「爸爸，你回來了，星星和媽媽一直在等你回來哦，星星都等餓了。」
周文博彎腰把星星抱起來，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是嗎，小機靈鬼，怎麼能餓着我們星星呢？」
說著周文博抱着星星，牽過一旁神色溫柔的姜寒月，一起走進屋內。
一陣寒風吹來，打斷了周文博的沉思，蹙眉。
走到房子裏面，周文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裏面乾淨整潔如新，沒有一點灰塵，一切都保持着六年前的樣子，星星喜歡的娃娃還放在玩具筐內。
好像主人只是暫時離去一樣。
走進卧室看到一些姜寒月常穿的衣物，周文博心知肚明。
看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姜寒月經常過來這邊，甚至留宿。
第二十二章 值得嗎一個星期後。
在經歷了幾次痛不欲生的換藥之後，姜寒月後背終於開始結痂，她的身體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可以下床輕微的走動。
腐肉退，新肉生的時候，姜寒月覺得整個後背都是癢的，忍不住會伸手去撓。
每次一到這個時候，周文博總會從不同的地方冒出來，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