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再渾此時也不得不正視起來。
正要說話。
林美美就搶先一步趾高氣昂地站了出來：「有些人啊，說話也不過一下腦子，超過百萬？就剛剛那窮屌絲？周蘭蘭，別人跟你吹吹牛，你不會還真給信了吧。」
周蘭蘭直接無視了林美美的冷嘲熱諷，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劉東，等待着答覆，因為她對此人多少還抱有一點期待。
可劉東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一樣。
「周蘭蘭，你當我是傻子吧，小美作為銷冠，她對一個人的判斷怎麽會有問題？一個騎破共享單車的人能買得起什麽？出去出去出去，我可沒工夫聽你在這胡咧咧。」
失落。
失望。
甚至有一種認知崩塌的感覺。
周蘭蘭怎麽也沒想到，
自己曾憧憬的社會，竟然會是這麽個一地雞毛的景象。
不過對於硬生生從農村那片天地走出來的她，與生俱來有種常人所不具備的韌勁。
此番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了在外面等著自己的寧遠。
有始有終的道理，自己還是拎得清的。
「經理，是這樣的，客……」
話音未落。
啪！
劉東突然發作，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讓你說話了嗎？沒規矩！還站在這干什麽！什麽時候辭職報告寫好了，什麽時候再來見我！」
「可是客人還……」
「滾！」
「……」周蘭蘭看着暴怒的經理和一旁冷笑的林美美，心中湧出深深的無力感，這種感覺就好像她曾面對家鄉那怎麽走也走不出去的萬千大山時一模一樣。
原來，
所謂的城市，也處處存在着一座座挪不開、搬不動的萬千大山。
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這都市裏的乍一眼瞧上去更加會偽裝吧。
就在此時。
寧遠卻晃悠着走了過來，斜倚在門邊，目光平靜，言語慵懶：「謔，這廟不大，王八倒還挺多。」
「你是誰？」劉東面色不忿。
「經理，他就是周蘭蘭接待的窮屌絲。」林美美臉上滿是輕蔑之色。
劉東沒有立馬接話，而是目光飛速打量起寧遠來。
在十分確定眼前此人沒有一件物品是他印象中的奢侈品牌子之後，嘴臉才徹底一變：「兄弟，你在我的地盤說話沒個遮攔，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劉東放在眼裏了？」
「你誤會了，我是非常樂意把你放在眼裏的。」
寧遠搖搖頭，隨後攤攤手道：「但可惜，你愣是沒讓我找到哪怕一丁點兒的把你放在眼裏的理由啊！」
噗哧。
周蘭蘭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很快她意識到場合不對，趕忙閉上嘴強行憋住。
林美美對於審時度勢熟稔到令人髮指，不等劉東反應，就指著寧遠大罵：「窮屌絲，錢沒幾個，嘴倒是髒得很！你以為這是你家？」
劉東見林美美幫了自己，也就沒再上前對罵，而是陰著臉說了句「你給我等著」，然後就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座機：「來一趟辦公室，有人鬧事！」
林美美一聽，當下氣焰更是囂張：「你完了！等保安過來，看你怎麽辦！」
周蘭蘭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趕忙就想把寧遠往外推：「寧先生你快走吧，別跟他們糾纏了，那些保安我這幾天見過，面相就不像好人，好像之前是地痞無賴來著。」
「放心，不礙事。」
寧遠的話越是淡定，周蘭蘭的心就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