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霖恍若沒了意識般站着，一動不動，只是眼中的詫異和疑惑毫不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這孩子是林美婧的兒子？可……
「珠曦。」他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再一次喚她的名字竟恍如隔世。
沒等林美婧回應，沈知言轉過身擋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宋律霖：「你到底是何人？」
前兩日在門口站了半天，吃了又不買，還問他娘叫什麼。
一定是對娘打了什麼壞主意！
沈知言這麼想着，眼神越發嚴肅起來，雖無甚威懾，倒也勝過同齡孩子。
而他這麼一問，倒讓宋律霖有了絲愁緒。
他看向林美婧，卻發現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沈知言身上。
宋律霖心中不由一陣失落，他此刻該算作她何人？
林美婧摸着沈知言的頭，道：「他是娘的朋友。」
朋友兩字似是像兩根尖刺分別扎在他們心上，隱隱地疼痛起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林美婧不願讓沈知言再多問，便將話題轉移了。
聽到她這麼說，沈知言的戒備才稍稍放下了些，他紅着臉道：「我忘記拿書了，先生讓我回來拿。」
林美婧聞言，微微蹙了下眉，她還沒做飯。
她倒不覺得餓，但是沈知言要長身體，老吃這些糕點也不行。
沉默許久的宋律霖似是明白她在想什麼一樣，突然道：「不如去外頭用午膳吧。」

第二十五章互不虧欠

臨仙樓。
林美婧看着滿桌的飯菜，沒有半點胃口，只是一直給沈知言夾着菜。
而宋律霖也只是抿了口茶，目光在林美婧和沈知言身上徘徊着。
沈知言惦記着上學，吃完飯以後也沒有立刻走。
他見兩個大人都沒有動筷子，扯了扯林美婧的衣袖，小聲道：「娘，若是你們不吃，可不可以包回家啊？」
「……」林美婧無奈地笑了一下，「好，快去學堂吧。」
沈知言這才背起書兜跑出了雅間。
他一走，雅間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宋律霖看了眼沈知言那連一顆飯粒都沒有的碗，終於忍不住問：「這孩子是誰？」
「我兒子。」林美婧幾乎是脫口而出。
聞言，宋律霖皺了下眉，心中遠不止這一個問題。
可是在看到面前神情淡漠的林美婧後，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林美婧眼睫一垂，抿了口茶，低聲問：「你和……宋小姐，可還好？」
宋律霖聞言，拿着茶杯的手一頓，目光深沉了些許。
她再提起此事，他心中五味雜陳，甚至有些矛盾。
他不想再想，卻又希望林美婧在乎，這樣是否能證明她心中還有他？
宋律霖摩挲着杯沿的手漸漸收緊，又不住地暗罵自己自私。
淑妃說的對，枉他報讀聖賢書……
林美婧並不知道宋律霖的心思已經繞了多少個彎了，她看了他一眼，乾笑了兩聲低下了頭：「這是大人的私事，是我冒昧了。」
她將茶一飲而盡，想着這若是酒就好了，至少能讓她意識能逃避一下。
「珠曦。」宋律霖抬眸，沉默了許久才道，「對不起。」
或許他該將他的情意告訴林美婧，可此時看來，說出來卻只是惹人笑話罷了。
林美婧眼眸一閃，抬起了頭正撞上他那深邃眸子。
半晌，她搖頭笑問：「為什麼說對不起？你並沒有對不起我。」
十年中，宋律霖並未說過心悅她，一直都是她只顧深情而已。
他只是不愛她，這並沒錯。
然而，宋律霖並不這麼想，聽着林美婧那透着凄愴的雙眼，還有那滿含孤寂的語氣，他心如刀割。
他緊握瓷杯的手骨節漸漸泛了白，幾乎都要將它捏碎了。
十年前，他們大婚，因為他的那個約定，他耽誤了林美婧十年的青春。
她病重時，他和別人曖昧不明……
他怎會沒有對不起她，只不過都心知肚明，不願說罷了。